首页 AI写作 正文

AI是如何抢走人类饭碗的?

AI是如何抢走人类饭碗的?

人工智能如何“抢走”人类的工作岗位?

开发产品会更容易,但实现产品却不会更容易。

文字|《财经》记者何前明

编辑|黄俊杰

去年10月的一个下午,游戏原画师刘杜(化名)正在修图。一位游戏策划来到他旁边的座位上,指着同事的屏幕说道:“这是AI制作的图片,你可以编辑一下,我们就用它。””

他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三张游戏场景的图片。画风写实,不太符合公司一贯的风格,但细节足够丰富。隔壁同事用Photoshop给这三张图加上了滤镜,变成了卡通风格。只用了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完成了修改并发送给了策划人员。

刘杜意识到自己设想的职业发展道路行不通。他刚刚毕业一年多了,计划在这家专注海外市场的中型游戏公司磨练自己的手绘能力,然后跳槽到更大的平台。

“即使你很努力,也很难继续学手绘。”刘杜自己也画了一张类似的图。从构思到绘画再到细节打磨,花了三天时间。

一个月后,ChatGPT发布,迅速引起全世界对人工智能取代人类创造性工作的担忧。制作一部作品一般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需要公司内外数百人绘制至少上千张图的游戏行业对此尤为关注。

从游戏外包公司负责人到不同规模游戏公司的美术制作人和团队负责人,我们采访的十几位从业者都对过去六个月的人工智能制作水平感到震惊。

震惊之后是焦虑。焦虑过后,有些人会感到兴奋和满足。

半年后,刘杜不再在游戏公司工作。他主动辞去工作,加入一家文旅创意公司,成为“一人创意团队”。平均而言,他每天使用Midjourney生成数百张图片,选择其中的几张,进行修改并将其用于公司的营销海报中。

刘杜主要靠自学。他先是花了30多元从淘宝买了教程,后来又跟着B站UP主的视频实验,尽可能跟上技术更新的进度。近日,他成立了“AI绘画交流分享”群,与感兴趣的朋友一起关注最新进展。

新工作比较轻松,但工资更高。刘杜说,他之所以得到这份工作,是因为他学了人工智能。现在他又找到了绘画的乐趣。他不使用人工智能或工作来画他想画的东西。

腾讯游戏和网易游戏已经在内部推广AI绘图工具。大量游戏公司将人工智能生成的图片和文字放入游戏和宣传海报中。

上海某游戏公司的一位美术师表示,公司不鼓励员工使用AI绘图工具,因为“米其林三星级厨师的菜肴中不使用味精”。他还看到很多同事偷偷地使用相关工具来让自己的工作更快。

以人力为主的外包行业受到的打击最为严重。成都一家游戏美术外包公司的负责人在过去两个月里失去了几个客户,都是因为客户公司开始使用AI进行图形处理。他已经向几位熟悉的老员工建议,为未来做打算。

就像每一次生产力革命一样,有些人会失去工作,有些人会获得发展机会。最终,更擅长使用新工具的人会接手这份工作。

半年时间,人工智能从玩具变成了游戏行业的工具

去年10月,鑫东公司CEO黄一猛在社交媒体上表示,AI绘画很受欢迎。“是时候给自己找个理由买一台带4090(显卡)的新电脑了。”

鑫东公司投资游戏制作并运营手机游戏发行平台,年收入34亿元。黄一猛从大学时与同学戴云杰共同创立资源共享社区VeryCD以来,已创业20年。他一直热衷于接触最新的科技产品和游戏。

不过,新电脑送到家后,黄一萌主要用它来玩游戏。“当时我没想到AI绘画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制作一款现代游戏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主要步骤需要美术团队的参与:

概念与策划:在游戏策划前期讨论的基础上,制作概念图,让整个团队的美术、策划、开发成员直观地感受到游戏的氛围、目标受众等。

原画:绘制游戏中的主要人物和场景,并与模型、开发等各方确认是否可以在游戏中实现。

制作阶段:根据原画从不同角度制作所有人物和场景的详细图片,然后交给模型团队制作3D模型,将其变成游戏中的人物和物体。游戏中的每一个道具和技能图标也需要由美术团队绘制——在一个复杂的RPG游戏中会有数千个。

从左到右(滑动查看):《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场景概念图、原画人物画、动作3D模型设计图。来源:任天堂

《塞尔达传说:荒野之息》的实际场景。来源:任天堂

“这是一个劳动密集型产业。”一位国际3A游戏公司图形负责人说道。他当时所在的游戏核心制作团队约有40人,负责美术的只有3人。但这三个人的背后却有一个庞大的艺术生产体系:团队所在地有一个150人的艺术中心团队为他们服务;在上海有一个公司的内购美术团队来服务这150人;在中国的其他城市,例如南京和成都,也有团队为上海的内包团队工作。很多游戏行业人士估计,现在开发一款游戏的成本有50%都花在了美术上。

半年多前,AI绘图应用还无法精确控制生成图像的风格或内容。AI工具所能做的就是在第一阶段生成概念图。这是美术团队在游戏制作过程中投入最少的任务。“其实网上找图也不算太慢,只是给大家一个感受。”游戏艺术中心一位负责人告诉《财经》记者。

刘渡所在的游戏公司首先能够使用AI工具进行绘图。主要原因是他们当时并没有开发新游戏,美术工作主要是绘制概念图和营销图。最耗能的生产环节还无法通过人工智能加速。

很多游戏公司的人都有和黄一萌类似的想法。当时,他们并不认为人工智能会显着提高生产力。在一次行业活动上,腾讯游戏团队的人士表示,“外包就是我们的人工智能”。

到2022年底,当全世界都关注ChatGPT时,AI地图应用也将有重大突破。韩国科学技术研究院的一位开发人员在StableDiffusion中使用了LoRA。开发者只需要上传几十张相同风格的图像到StableDiffusion,就可以训练专门生成相同风格图像的模型。

LoRA最初由微软发明,用于大型语言模型的低成本微调。它使人工智能地图变得可控且廉价。训练基于StableDiffusion的LoRA映射模型可以在配备NVIDIA4090游戏显卡的计算机上一晚上完成。

基于LoRA微调模型生成的图片,左边是手绘图,右边是AI生成的图片。来源:游戏动画师OhtaniSpitzer

两个月后,斯坦福大学博士生张吕敏开发了StableDiffusion插件ControlNet,它可以让人们准确指挥AI模型生成图像细节。例如,用户可以要求AI将白猫变成黑猫,整个过程不会改变猫的外观;他们还可以要求人工智能根据手绘线条图进行着色。

使用ControlNet控制模型为手绘线条图着色。来源:ControlNet的GitHub页面

从人类指挥人类到人类指挥人工智能

在鑫东艺术中层团队的办公区,很多工作站都有两个屏幕,一个显示游戏画面,另一个显示代码。经过几个月的探索,鑫东逐渐尝试将StableDiffusion嵌入到游戏制作过程中。

除了概念图之外,目前最成熟的流程就是绘制图标。图标是代表游戏中道具、技能、功能等元素的图片。它们是最常见的艺术资产。

“好的图标可以提高游戏的质量,但它们也是非常消耗资源的部分。”新东艺术中心负责人曾子峰说道。如果要求制作精良,每个图标至少需要一位艺术家花费一天的时间来绘制。现在在人工智能的辅助下,鑫东的图标制作效率提升了近4倍。

艺术家不再需要一遍又一遍地给原型上色并修改细节,这会消耗大量的时间。美术师可以先画十几张完整的图,用LoRA调整StableDiffusion,训练出一定风格的模型。然后,他们只需要画一个草图,输入到模型中,使用ControlNet控制生成细节,然后对模型生成的图提出修改建议,让模型继续生成,最后定稿他们自己。

曾子峰2000年开始学习电脑绘画,毕业后先从事用户体验设计,后来进入游戏行业。他经历了许多技术创新对商业绘画和设计的影响。

今年过完年,曾子枫向一款游戏的美术组负责人介绍了人工智能。他让对方先画出背包图标的草图,指定想要的样式,输入调整后的StableDiffusion。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屏幕上就出现了50个风格相同但不相同的背包图标。“如果不满意,再点击一下,还会有50个。”他看到对方脸上出现了难以抑制的兴奋表情。负责人在5分钟内决定采用新技术解决积压的工作。

之前图标的绘制大多是外包团队完成的。曾子峰确定人工智能工具可以提高效率后,暂停了一些美术外包。“我们首先需要了解人工智能技术的研究会给艺术流程带来多大的改变。”他计划先在内部摸索人工智能到底能提升多少生产效率,然后与外包团队讨论新的生产节奏和成本。

与此同时,外包和欣欣游戏翻译团队被叫停,取而代之的是ChatGPT。“本来内部还有人负责后续的审核和打磨。(外包)被AI取代了,无论如何都会提高效率。”黄一萌说道。ChatGPT还可以根据设定对游戏中的场景、人物、技能进行命名和书写描述,“对于规划来说肯定会派上用场”。

技术更先进的育碧开发了Ghostwriter,一个类似ChatGPT的文本生成工具,来辅助帮助游戏开发者为游戏角色编写二次对话。根据育碧的演示,开发者在Ghostwriter中输入背景信息,应用程序会生成几段文本,让开发者选择更合适的文本——这个选择过程涉及人类向AI提供反馈,这可以提高模型的能力。

在分工高度的行业中,一些人通常会指导其他人完成更初级的任务。人工智能的介入基本上不会完全取代某种工种,但入门级工种所需的人力会大大减少。

游戏的分发和推荐也需要AI大语言模型的介入。心动运营的TapTap是全球最大的手机游戏玩家社区,中文版每月使用人数超过4000万人。过去一年,得益于改进推荐算法等措施,TapTap收入增长超过40%,达到近10亿元。

TapTap算法团队负责人李云泽是欣动最早认识到ChatGPT潜力的人之一。2020年离开阿里妈妈加盟新动,带领团队重写了TapTap广告推荐算法。ChatGPT发布不到一周,他就给公司高管做了一次技术分享。之后,他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研究如何利用AI来提高TapTap的效率。

李云泽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带领团队收集游戏相关的文本数据,并利用开源的大语言模型开发新的搜索功能,以便用户可以在TapTap上更准确地找到游戏、查看指南。

“游戏也是一种学习产品,一款游戏好不好玩,需要深入体验、熟练掌握技巧,才能有清晰的感觉。”李云泽表示,类似ChatGPT的技术可以降低用户学习游戏的门槛,扩大玩家受众,从而提高整个行业的效率。

昨天无法避免的技术问题今天可能会得到解决

技术正在快速迭代。这六个月来,李云泽和曾子枫都有同样的感觉。

在与黄一猛等公司高管确认将开发新的TapTap功能后,李云泽制定了计划,使用开源的大语言模型,并用鑫动积累的专有数据对其进行训练。“当时我觉得调用ChatGPT的API成本太高了。”

到3月初,OpenAI已将ChatGPT的API价格降至原价的十分之一,处理100万字的价格不到20元。他制定的开源计划动摇了,最大的价格问题解决了。欣动开始在中国使用以微软为代表的ChatGPT服务。

现在,最令人兴奋的解决方案又回到了开源大模型。自从Meta开放LLaMA以来,开源社区每天都有大量的项目诞生,并且成果不断完善。尽管在有效性上仍然存在差距,但开源社区已经拥有重现ChatGPT的所有组件。

“最困难的是学习过程,因为它进步得很快。”李云泽说道。他与几位大模范企业家建立了微信群,讨论最新的技术进展和论文。如果他很长时间不看的话,就会有99条未读消息。

“CPU(大脑)已经很久没有满负荷运行了。”曾子峰还表示,“这几周根本没有停止过,因为信息更新太快了。”

当他与同事交流技术时,他总是提前强调“今天说的明天可能就没用了”。他有亲身经历。

今年2月,曾子峰将《利用人工智能提高美术效率》写入年度OKR后不久,就遇到了瓶颈。LoRA可以控制模型生成的图片风格,但无法控制细节,难以在实际艺术制作中使用。他和同事尝试了各种方法——尝试不同的提示词、调整LoRA的训练方式、试图让模型更加听话,但结果都不够好。

然后ControlNet出现了。“以前绞尽脑汁想要达到的效果和画面控制,通过它轻松实现了。”他说。

为了让团队成员更快跟上技术迭代的速度,鑫东艺术中台部门每周五都会组织AI技术交流会,鼓励同事分享AI的使用心得和新技术信息。该公司还建立了专门讨论人工智能的Slack频道。。

鑫东AI交流会场景。来源:鑫东公司

在AI绘图工具和ChatGPT提高游戏资产制作效率之前,AI已经可以模仿配音演员,帮助游戏公司提高为游戏角色配音的效率,并在3D模型构建、动画制作、测试等方面发挥作用。

现在,人工智能的影响远未结束。鑫动的员工正在研究如何利用AI生成不同角度的游戏角色图片,并找到一种以更低的成本制作3D模型的方法。这就是当前AI绘图工具的缺点——它可以理解文字和颜色,但很难理解空间。

技术实力更强的公司也纷纷加入。游戏引擎公司Unity发布的AI工具宣传视频中,第一句话是“生成3D女性角色”。OpenAI最近还发表了一篇论文,研究AI如何更好地生成3D资产。

今年3月举行的全球游戏开发者大会(GDC)上,AI是最热门的话题——从游戏环境素材、配音、NPC剧本编写人工智能可以参与的各个方面,比如工作,都已经讨论过了。每次有关AI的讨论都座无虚席,数百人冒着大风大雨参加a16z等组织赞助的AI活动。

市场研究公司Omdia游戏技术首席分析师利亚姆·迪恩(LiamDeane)在参观全球游戏开发者大会后感到,业界普遍认为人工智能将对游戏行业产生重大影响,但目前还没有几家公司做到这一点。由ChatGPT或StableDiffusion等新技术驱动的产品。Omdia数据显示,截至今年3月,只有5%的游戏技术厂商制作了新工具。这意味着未来将有巨大的发展空间。

开发产品会更容易,但实现产品却不会更容易

AI技术将简化美术制作流程,节省时间和金钱,降低游戏开发门槛。但制作一款成功的游戏并不容易。制作一款游戏甚至可能需要更少的人。

20世纪80年代,乔布斯收购了皮克斯。他相信,随着计算机生成3D图像的能力越来越强,制作电影特效的成本将会大大降低。他是对的,也是错的。

如今,电影特效的制作成本已经大大降低,一些曾经难以想象的场景现在也可以实现。但大制作电影使用越来越真实的电脑特效。迪士尼2019年的《复仇者联盟4》仅在电脑特效上就花费了超过3.5亿美元,超过了2000年之前任何一部电影的总支出。

游戏也类似。三十年前,当游戏公司开发游戏时,开发人员必须从头开始编写所有代码并处理软件与各种底层硬件交互的细节。

三十年后,Unity、Unreal等游戏引擎开始流行,简化了游戏底层的开发工作。如今,游戏开发者想要实现高难度的技术,例如3D场景的实时渲染,可以依靠各种编程接口来完成。2020年上映的《赛博朋克2077》的制作成本高达1.74亿美元,另外还有1.4亿美元用于营销。在游戏引擎普及之前,制作一款游戏500万美元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正如Midjourney创始人DavidHolz总结的那样,新技术出现后,有些人会尝试削减成本,有些人会尝试扩大业务规模。“那些试图扩大业务的人仍然会花同样多的钱。而那些试图削减成本的人,我认为他们将会失败。”

北京某中型游戏公司新产品孵化业务负责人表示,他所负责的游戏团队已经使用中游辅助原画半年多了。现在《中途》聘请了一位初级美术师,主要负责修改画面。接下来,他计划花更多的钱聘请一位更资深的艺术家。

他觉得资深艺术家通过大量的手绘训练已经熟悉了不同的风格,可以配合人工智能高效处理各种风格的图像要求。“节省下来的时间可以用来做更有价值的事情。”

招聘需求也发生了变化。一位正在找工作的游戏原画师表示,过去一个月他面试了四家公司,每家公司的业务面试官都问了他与AI相关的问题。成都一家外包公司的老板态度更为坚决,“凡是加入团队的人,肯定会倾向于是懂AI的人。”

这个行业的大多数人已经开始接受人工智能是游戏制作的未来。一位前腾讯游戏中心美术师表示,“没有办法避免使用AI来提高效率。”

他们希望利用人工智能无法替代的资深人士来指导人工智能做出更复杂、更好的产品,并在这一轮技术演进中抓住机遇。

对于人工智能接手入门岗位,年轻画家如何在毕业后找到工作机会,“从入门到高级”,锻炼技能,提高基本功,胜任更复杂的工作?这是一个目前还没有人能够回答的问题。

游戏行业对于人工智能将如何改变创意工作给出了模糊的前景。这种技术变革不会仅限于游戏行业。

本文转载自互联网,如有侵权,联系删除

本文地址:https://www.5i818.cn/2625.html

相关推荐

发布评论

文章目录